所以,许三多才会对班长说,你很重要----所以,史今也才会对许三多说,你,对我,也很重要。
我绝不怀疑这句话的诚意,尽管史今大抵不会每时每刻都这样想,三多呈木木状时他心里未见得不会发虚,不会犹疑,但在决择是否打算放弃的时候,三多对他的重要性,必然会不由自主地,占据最高点!
为什么重要?试问哪一个被爱着的孩子,对自已的父母来说,不重要?
成就他,锻造他,已经变成史今不可扼制的渴望,他怎么能不重要?他的沉沦,将比史今自已的沉沦还要可怕,不管这个时候的史今心里有没有清晰的概念,但他为了许三多,已经宁肯到准备拿一只好手去冒让三多砸烂的风险---这一锤,砸出了许三多不一样的人生,也砸出了史今对自已心理的顿悟----他都可以为三多付出到这个地步了,这个人,还能对他来说,不重要?
而且,这一次,史今知道了捏这块橡皮泥的正确方法---就是要强迫他作大家都以为他作不到的事,他作到了,他就被捏成型了。
腹部绕杠,以治晕车的名义,成为许三多由羊变狮的,一个划时代意义的分水岭。
这不光是体能的训练,其实,这更象是,许三多真正抬脚跨进装甲步兵行列的第一步。
钢七连的人,上至连长,下至绝情坑主白铁皮,为什么全瞧不上许三多,当他透明?就是因为,他人来了,魂没在。他心底没有装甲步兵的概念,一举一动,自然就会迈左脚左脚错,迈右脚右脚错。
腹部绕杠,是许三多魂魄归身的,第一个起点。
甘小宁,看着窗外摔得“象臭鸡蛋似”的许三多,为什么脸露不忍?三班六个人,为什么故意要挤兑伍六一不好好教许三多,一窝蜂地跟出去陪他练摔?而许三多,又为什么如此尽心皆力地练习腹部绕杠,不死不休?
只因为,这一步,他才真正跨进了钢七连,他才真正开始努力改变自已,不再别人都顺时针跑而他逆时针跑,他终于,为了他的班长,认可了其它所有狗的方向,开始调转自已的头。
在五班逆着跑,他心安理得,在钢七连逆着跑,他会被踩上一万只脚----不得不说,许三多真是一个很顽固的人,他的转方向,竟需要赔上他班长的一只手---鲜血和眼泪,从这一刻开始,就注定要抛洒在许三多的成长之路上,斑斑驳驳。
而当他掉转了方向开始主动向大家靠拢时,他的战友们,非常及时地,表示出了接纳。
不要以为,只有班长的鼓励是鼓励,那场陪摔,那场试练反应的追逐,一样会让许三多明白,在钢七连,当他跟所有的狗跑成同一个方向的时候,他就不再是,那个被当作透明的障碍。
所以,许三多默默地,刻苦地,开始了他的修炼。

